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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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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暂时回来看看,过几天就得回去。父母虽不大乐意,但看我心意已决,也未多加阻拦。

我要去找猴三的女朋友王美丽,把猴三托付给我的东西亲手交给她。按照猴三留给我照片后面的地址,火车上颠簸了一夜,我到了那个城市,那片破败的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小区,那坑坑洼洼的楼道安着防滑橡胶的水泥楼梯。

门铃刚响了一下,门就打开了,一个瘦瘦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出来,一把接过我背包,脸笑成一朵花,“是记者吧快请进。”还没等我解释,又冲里面喊,“美丽她妈,记者来了,快去倒茶。”

房里有炖肉的香气,但看得出他们的日子过得很窘迫,墙壁上一块块霉绿色的水渍,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但墙上却挂满王美丽的照片,有大的,有小的,或颦或笑,摆出各种诱人姿态。

“记者同志,您喝茶。”一个女人从厨房里出来,“鱼好了,咱们就开饭。”

“美丽从小就喜欢唱歌,”男人还没坐稳,就像背台词一样滔滔不绝起来,“三岁的时候,就能唱一百首儿歌了”

“一百三十首。”女人小声纠正着。

“对。小学三年级时,就开始读红楼梦,以后每年都重读两三遍,可以说她对里面的每个人物”

看得出他们夫妇专门打扮了,皮鞋锃亮,男人衣服上的商标还没撕掉。破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盒还没开封的中华烟。

“记者同志,抽烟抽烟。”男人突然意识到了,站起来撕烟上的塑封。

趁这个空当,我说明了身份。男人的脸色立刻变了,那支本来已经殷勤递过来的烟一点点僵硬地跟着手缩回去了。女人像收窗帘似的收起笑,转身进了厨房,门砰的一下子关上了,声音很大,震得墙上的一个相框掉了下来。

“那个人坐过牢,是流氓,以前老缠着美丽。”

“我知道,我是来”

“美丽跟他没任何关系。”

“我是给她这个的。”我掏出来几沓钱。

“哦,哦。”男人尴尬了,搓着手,又有些警惕,“他是不是要来找美丽”

“不会的,他死了,让我把这些给你女儿。”

“死了”男人张着嘴,十多秒才合拢,“要不,放我这儿,我替你转交我是她爸。”

我想了想,说:“猴三交代过,我必须亲手给她。”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给我一个手机号码,“她在湖南参赛,现在是晋级的关键时期,我们明天就乘飞机赶过去支持,你可别”他没说下去。

我说我明白,又坐了片刻,男人不安了,一直看表,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周同志,十一点的时候有个记者要来,约好了,你看”他又看了看表。

我起身告辞,去火车站买了卧铺,去长沙。

在旅馆安顿好后,我给王美丽打电话。她犹豫了半天,最后说能不能过段时间,马上要决赛了,每天的日程都排得很满。

“半小时就够了。”

“我实在挤不出啊。”

“那十五分钟。”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你下午四点左右在赛区出口等我,你见过我照片吧”

我看到了王美丽,虽然穿着和照片上完全不一样,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头发剪短了,染成红色,有几绺故意耷拉下来,穿着黑色长裤,像个男孩子。她挽着一个五十多岁男人的胳膊,身边还有几个戴墨镜的保安。我叫了下她名字,她没吭声,我过去,那几个保安凶巴巴地把我推开了。

我看着她上了一辆加长的黑色豪华轿车,又过了一会儿,我收到一条短信,写着见面的时间和地址。

那是一个咖啡馆,在一个偏僻的小巷里,出租车东转西绕才找到,我进去后在门口的沙发上等着。她迟到了差不多半小时,她道歉说刚才不好意思,林总没打招呼就过来接她去吃饭了。

我们坐在一个两人包间里,关上门,绿绒窗帘紧拉着。即使如此,她还是半天才摘下头巾和大蛤蟆镜,不时四处张望这点倒有些像猴三。

听我说到猴三临死前的嘱托,她眼圈红了,非常伤心地哭了一场,手捂着脸,泣不成声,泪水从指缝里透出来,把淡蓝色的眼影都冲没了,脸上涂的粉也划成一条条的。她说了声抱歉,然后去洗手间补妆。

那三万两千块钱她没要,说送给我好了,她现在不缺钱了,有林总支持。

“这个碗呢”

“也给你,不过有个条件”她踌躇着,“你能答应不把这事说出去吗”

“可以。”

她拿出一只小巧的包,从里面掏出来一沓钱,数了数,“这是八千,我只带了这么多,回头我再给你三万,买你手里的那张照片”

“不用了,给你做纪念吧。”我把那张她和猴三的旧合影递过去。

她脸涨得通红,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了。

她站起来,背对着我,像是怕我听到,诚惶诚恐的,声音甜得发腻,尾音像葡萄须一样绕着圈儿,“林总,你别急呦,我真是有事,对,一个老朋友,我马上就来嘛”

我并没有难为她,只是觉得猴三太不值了,他那点钱能有什么用呢

我们就这么分开了。

后来在候车室内等火车时,我在电视上又看到了她,不过不叫王美丽了,叫王菲菲,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她竞选的角色是那个满腹愁怨的林黛玉。

在表演里面的经典段落黛玉葬花时,哀怨的音乐中,她挑着个小筐,泪光盈盈,声声如泣血,可不知怎么回事,我眼前老浮现出猴三那张瘦脸,尤其是她唱到“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时,我突然很伤感。

都说人生如戏,戏里落花她都会怜惜,挖香冢哀悼,一唱三叹,那种投入的感情也不像是假的,可真实人生里到死都念着她的猴三呢被孤独地埋在冷冰冰地底下的猴三呢怎么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空不异色,色不异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后来王菲菲又晋了级,接受采访时她哭着感谢了国家,感谢了老师,感谢了父母,感谢了林总,唯独没有感谢猴三。

我不想再看了,但最后的才艺展示部分还是吸引了我,她深情款款地唱了首歌,是猴三经常哼唧的你好毒,我又坐下来,竖着耳朵,第一次完整地听完了它:

你说我耍赖,才让你离不开,你说我自私,只顾着自己爱。一阵阵暴雨随狂风吹过来,我左右摇摆差点就倒头栽,幸好我仍然有一点功力在,你触碰不到我致命的要害,卯上你只好自认倒霉活该,拽拽的样子你真的心太坏,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呜呜呜,你越说越离谱,我越听越糊涂,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呜呜呜,打死不肯认输,还假装不在乎,你好毒

她的声音低沉婉转,模仿张学友惟妙惟肖。唱到“你好毒”的时候,场里场外的观众全都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和印有她头像的海报,跟着大声尖叫。

但所有这些都跟死去的猴三没关系了。

我又到了上海,去了福州路的博古斋,一个专门收购古物的场所,把金碗、猴三先前给我的几块填死尸的羊脂玉一起拿给一个管鉴定的。

他拿着金碗看了半天,突然神色大变,让我先等一等,他去叫个人。十几分钟后又来了一个留山羊胡子的戴黑框眼镜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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