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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0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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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祎笑道:“雪起时,宋祎即埋酒于梅下,浸梅之魂,落雪融清。故而,甘醇。”说着,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司马绍,浅笑道:“酒虽美,却难解道畿之忧,道畿即入红楼,何不放下庙堂俗事”说着,向著雪示意,著雪知意,入内,欲取长笛。

司马绍饮了寒酒,面上微微泛红,心中抑郁却愈发难制,背倚着栏柱,看着美若青妖的宋祎,笑道:“今日心绪难静,岂可闻得天籁之音。”

宋祎浅浅一笑,见酒已尽,复再斟酒。

美人静,心潮动,司马绍难制酒意,接杯叹道:“今日,父皇勃怒于殿,驳尽肱骨之臣,怒斥大将军意欲不臣,任吴兴周札为右将军,陈军五千入石头城,都建康诸军事。复命沿江诸郡尽起郡军、私曲,众臣,众臣默观而不言唉”怅然一声长叹,神情不尽萧索,纵观千年,未有一朝如此朝,令难出京城,军权尽附于世家之手。

杯中酒,酒印颜,樱唇微含,落红半阙。宋祎眸子凝视着酒中容颜,眉心朱砂微微一皱,轻笑:“兴许,来年春浓,雪即融”

雪即融,化魂入水,石头城中,昔年朱焘所植之树已不存,唯存一方静潭成水,潭畔,衰柳垂雪丝,青苇席乱铺,矮案错摆,周札与刘隗酒意已有七八分。

艳姬姿色浓媚,犹胜雪景,捉起酒盏,徐徐一口,饮得香腮浅鼓,继而,眼眸含情,扭着水蛇腰,挂于老郎君之肩,樱唇浅浸,触唇温软,丁香暗吐,渡酒如涓。

“哈,哈哈”

周札复了散,衣冠零乱,双手捧着艳姬的脸颊,暗中衔着小丁香,好生一阵厮磨,而后,意兴高涨,将艳姬一推,提着酒壶,歪歪斜斜的站起身,徘徊于雪下、潭畔,继而,将酒壶一扔,敞胸露腹斜卧雪中,撩了撩银须,劈手接过艳姬扔来的雪毛麈,慢慢挥着,放声作咏:“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愚者爱惜费,但为后世嗤大连兮大连,而今日月倒悬,俗世缠事,徒奈何哉”

闻言,刘隗冷冷一笑,从艳姬堆中挣扎起身,朝着卧雪仙人慢条斯理的一揖:“宣季兄,但记今日之乐即可,何需言来日之忧来日复来日,即若昼夜轮转,我心自广,畅游于天,俗世自有俗人恼,与你我,何干”

俗世自有俗人恼,司马睿乃天之子,却自认为俗人,若非风云隙会,五马渡江而化龙,其人现仍为闲散贵子,纵酒论赋、畅绪歌舞。奈何,时也命矣,得王氏鼎力支持,复建社稷于江东,如今,得王氏搅鼎欲覆,凭添白发簇鬓

此刻,看着铜镜中消瘦的人影,司马睿目光深沉,嘴唇轻颤,暗觉镜中人有黑影缠身,不自禁地伸出手,欲拂尽镜中黑影,触手却一阵冰冷,浑身蓦然一抖。

石婕妤跪坐于龙案侧,默然研墨,此事原属宫女之事,她却深知,司马睿极喜她的手腕,浩洁若玉,徐徐转动时,自有暗香携袖。焉知,今日司马睿却未看她的手腕一眼,只顾注目镜中人。

稍徐,司马睿回首,走到案后落座,欲提笔赋雪一阙,心中却混乱如麻,几番反复,未落一字。愈思愈怒,越怒越觉手中毫笔重若千斤,渐而,枯瘦的手碗不住战栗,再也握不住笔,“啪哒”一声,笔落案纸,璇即,“噗”的一声闷响,蓬血怒洒浸纸,慢慢晕开,恰若一团梅。

一团梅,纪瞻立身于梅下,斜仰高冠,凝视雪融梅,清香随风来,钻入鼻中,深缠神魂,令人浑身上下为之一轻,忍不住的咏道:“万里江山一雪统,大江内外悲声浓,铁甲缚身难自在,但且折梅赠春风”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与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浅雪染月洞,朗朗的咏声扑雪入院,稍徐,郗鉴大步入内

第三百六十五章捭视六合

苍穹若目,皓雪似眼芒,冷然注视着天下九州落入棋盘。

棋盘之西,絮雪轻浅,缓缓吹白了始兴城。

城中多盛槐,此刻为雪一缠,状若玉雕冰堆,祖盛骑着黄骠马,慢行于雪槐下,身后跟随着数十甲骑,健马打着响鼻,喷着浓雾,将宛若画格的雪道踩得坑坑点点。忽然一阵风来,卷起落雪若扬纱,扑了祖盛满脸,微寒。

祖盛抹了把脸,淡然一笑,勒转马首行向城外军营,营中有三千精骑,五千精锐步卒。恰于此时,一骑东来,穿过皑皑雪阵,直直插至近前。来骑未下马,抖了抖肩上白袍,按着腰间剑,微微垂首,嗡声道:“见过祖郎君,我家郎君向祖郎君问好。”言罢,呈上一信。

信纸白若雪,朱泥嵌压一缕浅丝。见得此丝,祖盛面上笑容层层绽放,此物非乃别物,正是昔年,他赠于刘浓的马尾丝,将马尾丝小心翼翼的取下,细细一卷,揣入怀中,展信于雪中。

待阅毕,浓眉飞扬,裂嘴一笑,复将怀中马尾丝取出,递给白袍,笑道:“千里奔波,白袍辛苦犹甚。且回禀瞻箦,待来日,祖盛必然应诺。”

“诺。”来骑重重垂首,调转马首,插向风雪之中。

棋盘之西南,蜀地涪陵,漫漫风雪至此为之一柔,轻盈若蝶,扑扇于天际,朱焘浑身铁甲,头上却戴着高冠,懒懒的倚于腊梅下,暗嗅满腔奇香,且不时以手中剑,横拍大腿,嘴里喃喃有辞,却弱不可闻。

莺雪侍于一侧,素手漫卷左伯纸,徐徐展于乌桃案,以镇纸镇之,复拾起章形墨条,荡腕凝香研墨,稍徐,墨盘中即浅浅积得一层,时而有落雪飘入,黑白透心。此刻,悄悄瞥了一眼心爱的郎君,娇声道:“郎君,可有所得”

“得,即将有所得”

朱焘眉头紧皱,意欲咏梅一阙,奈何胸中空空,搜罗了半日词藻亦暗觉难书此雪此梅,蓦然间,眼中豁然一亮,似有所获,按膝而起,以剑拍掌,徘徊于腊梅下,吟道:“一点两点三点墨,四分五分六分色,七,七”七不出来。

“噗嗤”

莺雪松烟眉微微一扬,嫣然娇笑,浑身雪纱抖颤若漾,恰恰漾得身姿漫妙无边,遂后,歪着脑袋想了一想,执起案中细笔,徐徐落字:“一点两点三点墨,四分五分六分色,七思八念九盼君,融雪化魂君复来”

“妙哉”朱焘击剑大赞,一把将莺雪揽入怀中,吻一口脸颊,暗觉莺雪接得极妙,妙不可言。

这时,一名甲士穿雪而来,待至近前,瞅了一眼腊梅下相互依偎的二人,嘴角默裂,按剑垂首,沉声道:“将军,有客至”

稍徐,梅园中白袍浸来,奉呈一信。朱焘徐徐阅信,手中剑轻拍矮案,待阅毕,“锵”的一声归剑入鞘,冷然道:“且回知瞻箦,大雪锁道,故而诸事难行。依某度之,暨待雪尽,荣春初始,必有异动。届时,朱焘不敢居后,势必应诺。”

“诺。”白袍风扬,按剑而走。

棋盘之东北,浓雪抹淮阴,洋洋洒洒一片净白。

簌羽扑窗,钻入冷寒欲凝,谢奕浑身戎甲,默坐于窗下案。此刻,雕纹案上置着一画,画中有一人,置身于冷月下,双手环抱,懒懒的翘着脚上木屐,画角书着一行小字:画不及魂,人难容色,唯愿留景,常伴于君。刘瞻箦、陆令夭,赠毕生好友谢无奕。看着此画,谢奕面上笑容浓厚,融尽嘴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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